一、句类分析难点5

1.5 句类转换难点(5号难点,标记:J*1)

句类转换的概念是句类概念的必然产物,一些基本的句类转换知识是耀眼的亮点。让我们来考察5种类型的句类转换。

●第一类是基本作用句向被动承受句的转换、反应句和关系反应句向一般承受句的转换,广义作用句向效应句的转换。

这是汉语里三种常见的转换,都与西语主动-被动式转换相对应。三类转换时所用的典型转换器(词)分别是“遭到、受到和得到”。转换都有正反之别,句类转换也不例外。上述转换是正转换,反过来的转换就是反转换。汉英互译时经常要进行第一类句类转换的正反转换。

●第二类是基本状态句和基本判断句向几种无特征语义块句类(包括S04J句类)的转换。

这一转换的本质是对基本状态句和基本判断句E块的省略,E块省略的提法是对传统句法表述方式的一项补充,用句法分析的术语来说,就是句子并非都是S=NP+VP的形式,还有S=NP1+NP2的形式。这一补充对于汉语与西语的翻译具有“以简驭繁”的作用。“以简驭繁”一词是从朱邦复先生“汉字基因工程”一书中借用来的,我很赞同汉字基因的提法,在《专著》的Paper1中实际上阐述了同样的思想。无特征语义块句类表面上似乎是汉语特有的语言现象,因此这一转换似乎只需要在西语汉译时加以注意,其实不然,汉语西译时也存在同样的转换,主要是汉语的Sm0Λ(m=1,4,5,6)句类。例如《红楼梦》里凤姐首次出场时那一大段关于衣着和形态的描写,翻译成英语时,大约就得转换成一组短语(介词短语或进行式短语)。那么,怎样看待这样的介词短语?我认为,那就是缺省两个语义块的(!30,!31)Sm0J句类,是西语特有的S04句类,汉语与西语的这种表述差异仍然属于句类转换的范畴,是不同语种表述方式的典型句类转换之一。这一说法当然会引起争论,即使在HNC联合攻关组也不易得到认同,所以我过去一直隐而未说。

汉英互译过程出现的这类现象-西语的一些句子翻译成汉语要去掉动词(系词)、一些介词短语要加上动词变成句子,汉语的一些句子或成语翻译成西语时也要作同样处理,句类分析也命名为句类转换。用句类转换来表述这一语言翻译现象不是追求“标新立异”,它确实就是57个基本句类之间的转换。当然,这种说法与西语关于句子和短语的定义不一致,所以把这一类句类转换叫做句子短语变换也可以。我过去也说过,无特征语义块的句子是汉语特有的现象,就是迁就西语语法学的传统,实际上是“违心”之说。可以继续“违心”,我并不坚持一定要对这一语言翻译现象采用句类转换的说法,不过本文把它纳入第二类句类转换的范畴统一进行讨论。

第二类句类转换当然也有正反之别,正转换是指特征语义块从有到无的转换,反转换是指特征语义块从无到有的转换。在具体翻译时是否进行正反句类转换,当然要依据上下文的情况,不同的译者可能采取的不同的方式,是最典型的两可处理,属于翻译过渡处理的艺术方面,这里顺便指定,张艳红的博士学位论文对这一类的艺术问题必须有所讨论。这里我想说的只是:句类转换概念的引进,对机器翻译来说,本身就具有把这一难点变成亮点的作用,当然句类转换知识不是仙丹,某些具体处理难点依然存在,但是它指明了解决这一难点的谋略或基本思路。至于第一类句类转换,难点基本上已不复存在。

●第三类是复句向因果、果因句的转换,主要是向因果句的转换。

这一转换概念的提出,是引言中所说“分化瓦解区别对待”策略的运用,也是“抓两头”策略的运用。我认为,复句的“两头”就是复合句类和因果、果因句。前者代表两个句子共用一个广义对象语义块的情况(一头),后者代表把两个句子先进行句蜕,而后合并成一个句子的情况(另一头)。所以,读者应该注意,HNC的复合句类与与传统语言学的复句是两个概念。

在57个基本句类中,对特征语义块两侧的广义对象语义块都采用BC复合构成表示式的只有因果、果因句,其特殊性可见一斑。因果、果因句的基本句类知识是(下面的论述应该在“基本句类知识要点说明”里,这里是插入式叙述,将来应调整到“说明”里。“说明”才写了11篇,因973论证而中断,思考最忌讳中断,长时间的、不间断的、不知疲倦的“闭关”式深入思考是产生顿悟火花的必要条件):

※在现代汉语里,因果、果因句只采用标准格式,所以列为广义效应句,编号为43。但古汉语不是这样,例如老子的名言“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倚”,就属于规范格式,而且是语义块的标记位于块尾的规范格式。

※因果、果因句的JK1、JK2都具有先验句蜕特征,这在全部基本句类中是独一无二的。其他基本句类也可以出现两个广义对象语义块的句蜕,但不具有先验特征。为什么?因为我们把因果、果因句定位于作用效应链的一轮运作。所谓一轮运作,就是涉及作用效应链的两个环节。因此,理论上任何表现作用效应链一轮运作的复句都可以转换为因果、果因句。反过来,任何因果、果因句也可以拆分成反映作用效应链两个环节的两个独立的句子。

※因果句可省略特征语义块,这时,现代汉语的PBC1与PBC2之间往往加上逗号把两者隔开,因为现代汉语或口语的句蜕块不存在古汉语那种艺术至高境界的精练,一般是“货真价实”的。缺省特征语义块并以逗号隔开的因果句,如果不存在相应的lby标记,那就是12号难点。

※因果、果因句分别有两个姐妹句类。因果句的姐妹句类是势态判断句(编号56);果因句的姐妹句类是混合句类的关系素描句RP11*22,RP11取v12m,例如,“长江发源于青海”、“印欧语系来源于古梵语”。把这一类句子定义为关系素描句是一项约定,目的在于突出因果、果因句的先验句蜕特征。

●第四类是任何句类向是否判断句(编号51)的转换。

在《专著》中未录用的“论题22-1:关于‘是’小专家”中说:

这个清单把‘是’的16个义项转化为9项判断,这一转化体现了句类分析先上后下策略的灵魂。‘是’的语义有16项之多,但不能简单当做16选1问题来处理,首先要把全局(句类或句类转换)信息和局部(语义块内部)信息分开,‘是’的复杂性主要表现在这里,而不在于义项的多少。在判定它的具体义项之前,必须先把这个大前提搞清楚:它是充当整个句子的E,还是充当JK的块素?或者只是(jD,E)的转换标记?不搞清这个大前提,直接进行16义项选一处理是盲目的,也可以说是不可行的。

符号(jD,E)就是表示任何句类EJ向是否判断句jDJ(编号51)的转换。我曾多次说过,这一转换是无条件的,正是基于这一点,我在批评语言命题说的同时,也肯定命题说首创者亚里斯多德的天才(大约在《专著》的‘理解问答’中谈到过这一点)。这一项语言知识非常重要,可形成两项“理性法官”式的理解处理策略。

第一,大家知道,是否判断句是E~JK之间预期知识最贫乏的句类(几乎等于零),其预期知识仅存在于DB~DC之间,对于转换形式的是否判断句,就必须利用转换前(或被转换)的句类所提供的句类知识进行句类检验。这是所有句类转换处理的基本策略或准则,也是HNC提出句类转换这一概念的谋略体现。没有句类的概念,既观察不到(至少是不能清晰观察到)这一语言现象,也不会产生这一谋略思想。

第二,翻译过程6项过渡处理中的第一项就是句类转换处理,本节将这一过渡处理具体化为4个小类,每一小类都有相应的转换规则和转换原则。规则是死知识,好办;原则是活知识,难办。活知识就要善于抓两头,否则就可能陷入寸步难行的困境。(jD,E)概念的提出,就抓住了一个“两头”:汉语的(jD,E)语句在翻译成英语时,要变成原句类的被动式表达,这就是一位理性法官。例如“这部电影是由张先生导演的”就是(jD,X)转换,英译应转换成被动式:

The film is directed by Mr. Zhang.

实际语言可能出现违法的句子,导致理性法官的判断失误,如果理性法官的失误都属于约定的有所不为范畴,那就表明理解处理系统的自明度接近百分之百了。

(jD,E)转换是汉语特有的语言现象,翻译成英语的转换原则和规则都已齐备,也就是说已经有了理性法官。但反转换目前还没有理性法官,或者更具体地说,只有规则而没有原则,这就是句类转换处理的难点,对5类转换都同样存在。

●第五类是任何句类向存在判断句(编号52)的转换。主要有:一般反应句(编号8)、一般判断句D01J(编号30)、一般承受句(编号4)。

存在判断句的这一转换特性,曾列入“论题22-2:关于‘有’小专家”一文(此文亦未入《专著》)的底稿要点清单,当时属于有所不为的范畴,故未写入正文。现在则必须纳入在所必为的范畴了。汉语的这一句类转换语言现象采用“有”的动静组合或高低组合方式构成特征语义块,如“有意见、有看法、有感情、有(所)考虑、有(所)发现、有约定、有责任”等。汉语的这种表述方式翻译成英语时就不像上面的第四类转换那样,可以委派一位理性法官去全权处理。在5类转换的过渡处理中,属于最难的一类。